下派我来,到底要我做什么?他没有给我任何旨意,也没有说让我办什么事。”
林如海道:“陛下不用明说。我料想,不日之内,陛下还会派另一队人马到扬州来。到时候,需要你亮宝刀的时候,你配合便是。陛下要的,就是你贾家的配合。”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你就在这里等着。”林如海道,“我会给你父亲写一封信,把今日说的话都写在里面。让他早做决断,莫要再犹豫了。贾家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两年了。”
贾瑕点了点头,又问道:“姑父,您身上的毒……”
林如海摆了摆手,道:“已经散去七八成了。王太医虽然不敢明说,可药还是下了的。只是中毒太久,根基已经坏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想来时日无多了。”
贾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林如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生死有命,不必难过。我这一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儿。”
他顿了顿,看着贾瑕,目光中带着几分托付之意:“瑕哥儿,你是个好孩子。往后在京中,替我多看顾玉儿些。她性子要强,可心里苦,你多担待。”
贾瑕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林如海又道:“你回去之后,把这个情况告诉你父亲。”
贾瑕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林如海磕了三个头。
“姑父保重。我回京之后,一定把话带到。”
林如海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贾瑕轻轻地退出了房门,将门掩好,站在廊下。夜风吹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抬头望了望天,一弯冷月挂在空中,疏星几点,冷冷清清。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心里沉甸甸的。
正是:
刀光映月太医寒,榻上论政字字酸。
太子冤魂犹未散,贾家进退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