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浮起几分疯魔般的赤红,像是被困在笼中拼命撞墙的猛兽。
谢詹阳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一把攥住李渊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从某种深渊中硬生生拽回来,压低声音急道:
“王爷!你冷静些!别被自己吓垮了!我们一定来得及!一定能杀了那巫师!”
李渊猛地蹲下身,双手捂着头,指节深深嵌进发间,声音沙哑而发颤:
“盈盈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从乌日到大佣,光是赶路就要好几天,就算到了大佣,攻打一座坚城又要多少天?!我怎能不急?!”
他说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焦灼。
谢詹阳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冷静了几分:
“王爷!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智取!你不一定非要先打过去!”
他蹲下身,与李渊平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你忘了么?你身上有盈盈给你配的那些保命药丸!那药丸能解疯马之毒,能叫垂死之人吊住一口气,那便是‘包治百病’的活招牌!
那巫师能用治病的理由得到大佣皇帝的庇护,我们为何不能用治病的理由,让大佣皇帝把那个巫师交出来?”
李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焦灼与癫狂搅得浑浊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倏然点亮了一瞬。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谢詹阳的胳膊,力道大得谢詹阳都微微皱了皱眉,可他顾不上了:
“对!对!五哥你说得对!那巫师能治病,我也能!我手里有盈盈亲手配的药丸,我这就让皇兄给大佣皇帝递国书——”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股重新燃起来的灼热与急切,
“就说我们大周有治疗百病的灵药,只要大佣把乌日巫师交出来处置,我大周便赠药与他!若他不肯——”
他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逼到极处的冷厉,
“那我大周便与他开战!我亲自带兵,踏平他的国都,也要把那巫师揪出来!”
谢詹阳被他攥得手臂发麻,却反而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切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李渊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背,声音里有兄弟般的笃定与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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