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来前院用便是。夜里若有什么不舒服,隔壁那间住着李大夫,喊一声就成。”
观音看着这间小小的屋舍,看着那张铺了干净被褥的床、桌上那壶晾好的温水,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这一路行来,宿过破庙、睡过桥洞、在荒郊野地里裹着僧袍熬过寒夜,像这样一间有门有窗有床有被的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了。
她朝那妇人深深合十:“多谢施主。”
妇人摆了摆手:“谢什么,这是国师定下的规矩,咱们楚国每一座大一些的城池都有济民所,专供鳏寡孤独、老弱病残之人暂住落脚。师父是远来的行脚僧,自然也算在内。”
她说完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观音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触手松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妇人说的话,鳏寡孤独、老弱病残。
她目光扫过窗外其他几间亮着微光的屋舍,想起方才入院时听到的那些低低的咳嗽与翻身声,心中生出些许异样的感触。
这里的住客大多是身体有残缺或者年迈体弱之人,像她这样四肢健全、无病无灾的行脚僧,大概反倒是异类了。
她坐了一会儿,并无睡意,便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清凉,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廊下的灵机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那种青色短褂,像是济民所的管理人员。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热茶,还有一屉冒着热气的馒头。
其中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正掰着馒头往嘴里送,抬眼看见观音从屋里出来,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师父还没睡?来来来,过来坐,一起吃些东西。”
观音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合十道:“多谢施主。”
那妇人,观音认出来正是方才接待她的那位,笑着递给她一只热腾腾的馒头:“夜里凉,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观音接过馒头,白面揉得松软,还冒着热气,咬了一口,麦香在唇齿间散开。
一路化缘讨来的多是些干饼冷食,这般热腾腾的馒头,竟是难得的奢侈。
那年纪稍长的男人饮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师父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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