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陈有福拿土把火堆埋了,又踩了几脚,确认没火星子了,才坐进驾驶位,打着火,把车开上大路。车轮碾过土路,尘土扬起来让风一吹就散了,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泛着薄薄一层淡金色。
刘黑子把椅背放低了点,靠着座椅偏过头,没一会儿就打起鼾来,陈有福一只手搭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让风从指缝里穿过去。路直直地往前伸,两边田地枯黄一片,偶尔能看见远处几棵孤零零的树,戳在那儿跟站岗的似的。
车子跑了四个多小时,陈有福实在憋不住了,一脚刹车踩下去,解放车在路边猛地停住。他拉开车门跳下来,左右扫了一圈前后空荡荡的,没车也没人,这才放心地解开裤腰带,一股脑把憋了半天的水放了出去。整个人从头到脚松快下来,最后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呼——憋死我了。”
他系好皮带,正要转身回车上去,余光忽然扫到远处一个东西,动作一下子定住了。他眯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钟,脸上的轻松劲儿一点点收干净,二话没说拉开车门,弯腰从后座抄起那杆莫辛纳甘狙击枪,架在车门上,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远处。
刘黑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已经摸到了自己那把五六式,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有福,怎么了?”
陈有福没有回头,下巴朝远处抬了抬:“那边。”
刘黑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要不算了吧,咱们赶路要紧。”
陈有福没有放下枪,透过瞄准镜又看了几秒,舔了舔嘴唇,语气淡淡的的说道:“既然碰上了,怎么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