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的公子,一路上却对他们几个十分客气,有商有量的。
即便碰到有人盯梢,宁公子也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让他们先掌掌眼,看看那女人像不像女匪,这就非常难得了。
几人都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按他们的见识来说,他们这样的兵痞和车夫,不被读书人骂一声腌臜就不错了,这般敬人,还给他们做饭,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书生……着实没见过。
“就是有些可惜,宁公子竟然打算操持一些商贾之事……”
替宁南驾第二辆马车的车夫一面走,一面叹了口气。
第二辆马车是最重的,马儿不吃力,中间还和第三辆马车换了几回马。
他当时帮宁公子搬过东西,知道这辆马车上放了好多筐硝石、硫磺、木炭之类的物件,还有很多燧石。
以前从军的时候,摸过鸟枪。
记得《武备志》上记载过火药配方是什么“硝一两,磺一钱四分,柳炭一钱八分。”
自己有些好奇,也是关心,毕竟鸟枪这东西炸膛炸得厉害,府上有过一位公子对这玩意儿有兴趣,后来他的下人被炸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敢碰了。
便问了问宁公子,别宁公子也是那种看了点书,就做梦弄出火器,想去朝堂讨赏讨官,但最后往往被炸得断手断脚。
宁公子这般大才,科举才是正道。最不济,也可以让七少爷引荐,给侯爷当个幕僚。
宁公子笑着说,这些东西是用来制作火镰的,打算做一批卖给货郎,补贴家用。
他这才了然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宁公子大才,做这些可有些委屈了。”
宁公子笑了笑,无奈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呐!”
这话说得真好,他那时眼睛一亮,记到现在,嘴角微微翘起,打算等下说给老福和老姜听听。
…
…
昏黄的灯光填满宁家的整间堂屋。
老娘住回了她的里屋。
翠翠搬出来,住进了自己房间。
洗完碗后的宁南脑子还是有些麻,沉默地收拾堂屋,打算给自己弄出一张床来。
这时,屋里的翠翠拉开门栓,眼神平淡,探出头朝他道:“你进来。”
“呃……”
宁南一滞,估摸着对方这是打算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