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雪花夹着泥沙在天上乱飞。
几千个光着膀子的霍家军士兵,正拿着铁锹在泥地里挖地基。
汗水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砸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
冒出一股股白烟。
“快点!把那边的水泥抬过来!”
洛清晚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已经溅满了黄泥星子。
尤其是裙摆底下,全是干涸的水泥浆。
看着要多脏有多脏。
可她浑然不顾。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个鸟窝,额头上还沾着一块黑色的煤灰。
霍霆霄正赤着上身,肩膀上垫着一块破布。
他一个人扛着两百斤的钢筋。
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每走一步,泥水都直接没过他的脚踝。
“媳妇!第一排病房的地基打好了!”
他扯着大嗓门冲洛清晚喊。
嘴里喷出一股子热气,混着刚才吃生黄瓜留下的大蒜味儿。
“打好了就赶紧浇水泥!”
洛清晚拿着大喇叭回他。
“别在这儿跟老娘显摆你那几块肌肉,瞎耽误工夫!”
霍霆霄咧嘴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得咧!”
那些被强行征调过来的法国医生,这会儿正缩在破帐篷里。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可还是冻得直打冷战。
“哦,我的上帝,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一个带金丝眼镜的法国老医生小声嘀咕。
他鼻子通红,鼻涕都流进嘴里了也懒得擦。
“在这样的地方建医院,他们一定是疯了。”
春桃提着根皮鞭子走进来。
她袖口上还沾着刚才吃包子留下的油渍。
“嘀记啥呢!”
春桃大喝一声,皮鞭子在空气里抽出一声脆响。
“大小姐说了,现在去给第一批难民登记!”
“谁要是敢装死,今晚就别想吃热汤面!”
洋大夫们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拿着本子和针管跑出了帐篷。
三天后。
一排排红砖灰瓦、格式诡异的单层平房。
在城南的乱石滩上拔地而起。
房顶上是用厚铁皮盖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这就是清霓坊,不,是洛清晚和霍军联手建起来的北平传染病医院。
几万个奄奄一息的难民被陆陆续续抬了进来。
他们身上全是脏泥和虱子,发出的恶臭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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