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院子,走过去的脚步放轻了些,怕吵醒院子里已经睡下的人。
走到正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炉子还燃着余火,炕桌上的两个搪瓷缸子并排放着,一大一小,盖着盖子,像是从下午等到了现在。
拿起那个大缸子,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粥,玉米面的,已经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钟国胜把盖子盖回去,又看了一眼小缸子,掀开盖子,里面是咸菜丝,切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双筷子。
站在桌前面,低头看着那两缸子东西,又把目光移开落到桌角压着的一张纸条上。
纸条用搪瓷缸子压着,露出一个角,把缸子挪开,把纸条抽出来,赵建英的字迹,圆珠笔写的:“粥在灶台上,自己热,咸菜在缸子里。”
钟国胜把纸条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那一下动的弧度跟平时不太一样。
转身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锅里果然还温着一碗粥。
把粥碗端出来,又转身回桌边坐下,把咸菜缸子挪到自己面前,把粥碗放在桌上,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喝着。
粥还是温的,甜丝丝的玉米面的味道,暖着喉咙往下滑。
钟国胜喝到一半把勺子放下,把桌上那张纸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进抽屉里。
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碗和勺子拿到灶台边洗了。
冷水冲在手上冻得发麻,钟国胜用干布擦了擦手,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
火苗舔着煤块的棱角,从缝隙里冒出一串细细的火星,又暗了下去,炉膛里的光慢慢稳定下来,一团橘红。
钟国胜躺到炕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饭馆里李怀德说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农场的事。
选址、盖房、买农具、春耕、秋收,每个环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