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在桌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那碗汤。
汤面上飘着一层细细的油花,葱花绿绿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旁边放着一只瓷勺。
丁秋楠伸手拿起那只瓷勺,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萝卜的甜和排骨的咸融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烘得暖了一瞬。
丁秋楠把勺子放下,又看了一眼那碗汤,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只空荡荡的窗台上。
抬手又擦了一下那片玻璃,这次没有擦圆,只是用指腹划了一道竖线,那道线立刻又被雾气合拢,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像一根针落进去,转眼就被雾吃了干净。
丁秋楠把手掌贴上去,凉意沿着指尖的走向漫过手背,便把手缩回来,在棉袄上擦了擦水。
下午后来又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拿感冒药,一个问眼睛红了怎么办,都是寻常的小事。
丁秋楠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把桌面收拾干净,把桌上的杂志叠好放进抽屉里,关抽屉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然后把抽屉推到底,站起身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拎起布袋出了医务室。
丁秋楠伸手把门带上,锁好锁,把钥匙放进布袋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暮色已经上来了。
天边还剩一线灰白,很快就会被夜色吞掉。
风没有下午那么大了,但还是很冷,往领口袖口里钻。
丁秋楠低着头往九十五号大院的方向走,走进中院的时候停了一步,崔大可东厢房的窗户里没有亮灯,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收回目光,继续朝西厢房走,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门关上之后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