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面悬了片刻,才拿起来攥进手心,揣进怀里,朝丁冬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丁冬九又跟着丁庆祥和丁有吉去了一趟县城,在衙门里办了过户手续,交了契税,换回了新的地契。当他拿到那张盖着官印的黄纸地契时,把那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上的字不认得几个,可那个红戳印他认得,是县衙的官印。
消息很快在牛尾村传开了。
“丁传根家买地了!两亩!现银交易!”
“丁有吉那两块河滩地,五两一亩,丁冬九眼都没眨就买了。”
“啧啧,丁家这是真发起来了。前年这时候还穷得叮当响呢,今年就买上地了。”
村里人的议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酸的。村口大槐树下那几个扎堆的老太太凑在一处,一个说“人家命好”,一个说“人家冬九有本事”,还有一个撇着嘴说“有本事怎么不把全村的地都买了”,旁边人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她才不吭声了。可不管怎么说,丁冬九买地这件事,在牛尾村算是一桩不小的新闻。庄户人家评判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不看吃穿,不看穿戴,就看两样——盖没盖房子,买没买地。房子是脸面,地是根基。丁冬九去年盖了新房,今年又买了地,这两样都占全了,村里人嘴上再怎么酸,心里头也明白,丁家是真的不一样了。
丁传根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他每天吃完早饭,都要去那两块新买的地里转一圈。也不干什么活,就在地头上走一走,蹲下来捏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捻一捻,站起来望一望地界,看看东头到哪儿、西头到哪儿,然后背着手沿着地垄慢慢地走回来。回来的时候,裤脚上沾着泥,鞋底上踩着草叶,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得意劲儿。
胡氏说他“恨不得睡在地里”,他也不反驳,嘿嘿一笑,端起茶碗喝一口,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来了。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野菜,拿给胡氏看:“地头上长的,嫩得很。”胡氏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不就是地里到处都有的苦菜”,丁传根说“那是咱们新地头上长的,不一样”。胡氏白了他一眼,可还是把苦菜洗了,拌了一碟子端上桌,丁传根吃了大半碟子,一口一口地,像是品什么山珍海味。
丁冬九站在院子里,看着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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