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子来了不容易,郭掌柜从云岩寺那边弄来的那些一共一斤多,我用水漂过了,瘪的都挑出去了。”
丁传根点了点头:“种庄稼不是小事,不敢胡来。可你那些门道我看了,靠谱,不瞎闹。”
第二天一早,马德胜赶着牛车来了。丁冬九和丁传根上了车,满仓和娟子早就等在赵家洼那边的村口了,看见牛车过来,从路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上来。满仓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跟去年比,他胖了一圈,脸色红润了不少。娟子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人看着利利索索的。
大姐丁招娣家的新房子立在自家地边上,白墙青瓦,在村里格外显眼。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墙根底下晒着一排腌菜坛子,坛口盖着稻草编的盖子。墙角堆着几筐沤好的蚯蚓粪,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味,黑乎乎的,松散细腻,没什么怪味。大姐夫正蹲在院子里修理一把锄头,锄把松了,他在用楔子重新铆紧,听见牛车动静,放下锄头站起身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上来。
“姨夫,冬九来了?快进屋坐。”当地人把岳丈叫姨夫,大姐夫喊得自然又亲切。
丁招娣从灶房探出头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里说着“来了来了”,又回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娟子,给你姨夫和舅舅倒茶!”
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下。丁招娣端了一壶热茶上来,茶汤不算多好,可滚烫滚烫的,喝着身上暖和。她又端了一碟炒花生,放在桌子中间,招呼着让大伙儿剥着吃。
丁冬九把那包西瓜种子放在桌上,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粒粒饱满的瓜子——深褐色,扁平,边缘微微凸起,在透过窗纸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大姐夫凑近了看了看,伸出两个指头拈起一粒,放在掌心里端详了半天,翻过来调过去地看,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东西……真能长出瓜来?”
“能。”丁冬九说,“云岩寺的和尚种过,说是西域那边传进来的种子,结的瓜个大皮薄,瓤红味甜。郭掌柜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他顿了一下,又说,“第一年种,谁也不敢打包票。可种子是好种子,地是好地,人肯上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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