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砍树,唉,真是……”白沐霖叹息着,语气充满惋惜。
叶文洁没有接话,只是埋头继续抄写。她不想多说,能进兵团,远离风暴中心,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幸运。对于现实,她早已无话可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叶文洁能闻到白沐霖身上传来的淡淡松木气息。自从父亲“病故”(她所认为的)和妹妹意外身故后,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紧绷如弦的神经第一次有了片刻的松弛,暂时放下了对这个冰冷世界的戒备。
一个多小时后,信抄写完毕,地址和收信人也按照白沐霖的要求写好。叶文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回头轻声说:
“把你的外衣拿来,我帮你洗洗吧。”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不,那哪儿行!”白沐霖连连摆手,有些窘迫,“你们女战士白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快回去歇着吧,明早六点还要上山伐木呢。哦,文洁,我后天就回师部了,我会把你的情况……嗯,向上级反映一下,也许能帮上点忙,看能不能调动一下。”
“谢谢,我觉得这里……挺好,安静。”叶文洁望着窗外月光下朦胧起伏的林海轮廓,低声说。
“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白沐霖轻声问。
“我走了。”
叶文洁没有回答,带着两个孩子轻声告别,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清冷的月光里。走时还在哼唱: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要消灭反动派……”
似乎是用***给自己提气。
白沐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林海深处。远方,雷达峰顶,那巨大的天线正缓缓竖起,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诡异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