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离开了云溪城,沿着河岸一路下行,往沧江入江口而去。
越往前行,人烟便越稀疏。
六十年前尚余断壁残垣的渔村旧址,如今早已彻底湮没在齐腰深的荒草与藤蔓之中。
沿途偶见半截坍塌的土墙,几截发黑的木桩,以及半埋在泥沙里的朽烂船骨,早已被江水浸泡得斑驳不堪。
走到入江口时,江风扑面而来,裹着浓重的水汽,阴寒之意比六十年前沉了数倍。
常生在岸边站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此前他在城中远距离探查,只觉江底封印松动,邪蛟仍在沉眠,煞气外泄也尚在可控范围。
可真正站在江岸,近距离感知江水气息,便立刻察觉出异样。
水面飘散的煞气看似稀薄平缓,实则浮于表层,底下像蒙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刻意掩去了真正的光景。
他不再迟疑,心神一凝,神识尽数铺开,如利刃破雾般直沉江底。
距离一近,那层粗浅的障眼法瞬间被戳得粉碎。
江底最深处,当年镇压邪蛟的锁蛟台早已崩裂大半,数根粗如手臂的铸铁锁链寸寸断裂,半截截散落在淤泥里,锈迹斑斑。
那封印邪蛟的水洞早已空空荡荡,只剩洞底浓郁得化不开的残留凶气,证明它曾在此沉眠千年。
封印全破,邪蛟早已脱困离去。
此前他在城中感知到的“封印尚存、邪蛟沉眠”,不过是一道障眼法。
这障眼法布置的极为高明,就连常生一时间都分不清真假。
常生心神微震,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原以为封印至少还能撑数十年,自己尚有从容布局的时间,没想到六十年光阴过去,局面早已失控。
还有一点,让常生疑惑不解。
上古凶蛟脱困,本应是沿岸百里的浩劫,可奇怪的是,云溪城繁华依旧,沿途村落安稳,连大规模水患的痕迹都不曾见到。
它既已脱身,为何没有兴风作浪、屠戮生灵?
这六十年间,它去了何处?又在谋划什么?
浪涛拍击岸石,发出沉闷的回响。常生立在江边,衣袂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脑中念头飞速转过。
邪蛟被封千年,刚脱困时实力必然未复,藏起来休养生息,倒也合乎情理。
可它生性残暴,绝不会甘于沉寂,今日不发作,迟早会酿成大祸。
眼下敌情不明、贸然深入沧江盲目搜寻,非但难有结果,反倒容易打草惊蛇,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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