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常生缓步走在空寂的长街上,青石板积着浅浅水洼,映着晨光微亮。
柳府那桩骗局他并未放在心上,假仙逐利,阴煞借势,不过凡尘小事,随手拨正便了。
此刻他心头念着的,是另一桩更紧要的事。
沧江阴煞能顺着地脉裂隙直入城中,沿途竟无半分阻滞,这不合常理。
但凡州县城池,必有城隍镇守一方地脉;乡里村落,也有土地安守一方。
纵然神祗法力有高下之分,也该能挡一挡外泄的阴煞,断不至于让煞气无声无息渗进城内,聚在宅院后院成势。
除非,这两座正神,早已不在了。
走到溪月客栈门前时,店门已经大开。
老板娘正挽着袖子擦拭堂内桌椅,灶房飘出蒸笼的白汽,混着米粥的淡香,是晨起开张的烟火模样。
见常生进来,她直起腰,笑着招呼:“客官起得可真早。刚蒸好的菜包,要不来一碟尝尝?”
“不必了。”常生走到柜台前,语气平和,“我想问你件事。”
“客官尽管说。”
老板娘擦了擦手,神色爽快。
“云溪城里,土地庙与城隍庙,在何处?”
这话一出口,老板娘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客官是外地来的,难怪不知道。咱们云溪城靠河吃饭,百姓世代拜水君、敬河神,求个行船安稳、渔获丰足,土地公城隍爷,向来没人当回事。”
她抬手指了指城西方向,又道。
“庙是有的,早年官府按规制修的两座正神祠,都在城西角的荒坡边上。可好些年没人进香供奉了,早就荒得不成样子,墙塌了大半,神像都蒙着厚灰,连个守庙的人都没有。”
“没人供奉?”
常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可不是嘛。”
老板娘叹了口气,“老一辈还偶尔提两句,年轻人都不信这个了。
再说这些年水患渐多,大家都忙着往龙王庙、水君祠跑,谁还能想起土地城隍啊。日子久了,香火断了,也就跟没了一样。”
她说得随意,在寻常百姓看来,不过是两座废弃的老庙,算不得什么大事。
常生微微颔首,问清了具体方位,便转身出了客栈。
晨光渐盛,晨雾尚未散尽,城西一带本就偏僻,越往荒坡走,人烟越稀少,路两旁的野草长到半人高,沾着晨露,湿了裤脚。
最先望见的是土地庙。
说是庙,其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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