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越往下游越宽,水流也渐渐湍急起来。
两岸的人烟愈发稀少,原本规整的水田慢慢变成荒草坡。
偶尔能看见几处坍塌的土坯房,也已是院墙半塌,长满杂草。
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这味道比上游浓重数倍,夹杂着刺骨的阴寒,吹得人头皮发麻。
常生一路沿河岸而行,步履不快,神识却始终铺开,细细感知着水中煞气的浓度变化。
越靠近沧江,水里的阴煞便越浓厚,不再是云溪里那种细碎飘散的浊气,而是带着一股镇压了千百年的凶气,从江底缓缓往上翻涌。
行至入江口,视野骤然开阔。
夜色之下,沧江如一条深色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江面宽阔,浪涛不断拍打着岸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顺着水流缓缓飘荡,月光落在雾上,都显得黯淡阴冷。
入江口旁,矗立着一片断壁残垣,先前应该是一处渔村。
但此时,几十间木屋东倒西歪,破败不堪,码头还堆积着大量的的木船,这些船大半沉在水里,只剩半截船舷露在水面,上面爬满青苔,蛛网遍布。
看荒废的模样,少说也有十余年了。
想来是这沧江的煞气,让这些渔民背井离乡。
常生在江边驻足片刻,垂眸望向翻涌的江面。
神识沉入水中,一路往下探去。
表层江水还算寻常,越往深处,阴煞便越浓重、
到了江底位置,这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雾,浓稠得化不开。
黑雾之中,隐约有无数细碎的黑影游走,都是些被煞气侵染的鱼虾精怪。
而在江底最深处,他感知到了几道巨大的锁链,早已铁锈斑斑。
锁链不知深埋江底多少年,一头钉入江底岩层,一头缠绕着某个庞大无比的东西。
那煞气,正是从那庞大无比的东西身上散发的。
那东西沉此刻似乎仍在沉睡,可周身的封印锁链,已然断裂了好几根。
“原来是上古封印之物。”
常生低声自语,心中了然。
难怪柳府那点煞气,以及云溪那点妖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源头便在这沧江底下。
这东西被镇压了不知几千几百年,本该永世沉眠,可近年天地异变,连带这古老封印也跟着松动了。
封印一破,煞气外泄,沿岸精怪受染,城中邪祟借势,一环扣着一环。
若是再放任个数十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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