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官的手伸向桌下的报警器。
陆渊的手更快。五指掐住他的手腕往回一带,书记官整个人被摔在桌面上。后脑撞击金属台面的闷响。
书记官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渊松开一只手,右手手指从脸侧揭下一片硅基假体,露出下面的本来面目。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焦黑的火柴,放在书记官面前。
第三根,KOLT酒馆的火柴。
书记官的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张脸。
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微表情”全是假的。颧骨下方的肌纤维抽动、呼吸频率的变化、犹豫的三秒钟,全部是表演。
他在牌桌上读到的每一个情绪信号,都是对方故意喂给他的。
“Joker!”
陆渊从行李袋夹层里抽出那根钢丝。老枪用了三十年的审讯工具,被他从燃烧的酒馆里带出来的唯一遗物。
“老枪的账。”陆渊说。
钢丝缠上去,交叉,绞紧。
密室隔音做得很好,门外什么也听不到。
二十分钟后,陆渊从密室走出来,西装整洁,手里拎着一个配重箱。
船尾甲板无人值守的货运区,箱子入水,没有声音。
他回到监控室,花四分钟改写了底层密室三小时内的全部录像。画面里,书记官带着一个公文箱独自离开密室,乘小艇从C区舷梯下船,去向不明。
卷款潜逃。辛迪加内部最忌讳的罪名。
凌晨四点,陆渊混在散场的宾客中离开游轮。
......
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四十六小时后。
陆渊站在一家破旧修车铺的卷帘门前,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铁皮被锈蚀得坑坑洼洼。
他直接掀开了半卷的铁帘,修车坑里,一个满身机油的男人正从老款奔驰底盘下面滑出来。
四十出头,络腮胡子沾着黑色油污,手臂上有旧纹身,一串被划掉的二进制代码。
男人看到生面孔,右手立刻摸向腰后的扳手位置。
陆渊拉过一条油渍斑斑的铁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1987年东德马克。
他用食指将硬币立在油腻的铁桌面上,转了半圈,停住,十一点钟方向偏左两度。
修车工的手停在扳手上面,没有握下去。
陆渊拿起桌上一截废弃钢管,在旁边的铁案台上敲了一串节奏。“嗒嗒、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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