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
张居正面前的案牍上多了一摞御信。
自从魏进忠跑去南方倒卖清明上河图后,御信司事务由司礼监暂理。
但因为冯保泄密惹得龙颜大怒,这差事又落到了张居正的手里。
其实张居正是不想接这个活的,每天奏折都看不完,哪有功夫看老百姓给皇帝写信啊。
架不住这是朱翊钧的一番心意,他只好应了下来。
此刻,抽出一封御信,张居正眉头不觉皱起。
【题为新铸银钱,豪右乘机囤银壅市,乞加禁饬以通圜法事。】
张居正愣了一下,要不是封面用的普通信纸,他还以为自己拿错了奏疏。
“有意思,绕过通政司上疏银币事宜,这是哪个官?”
他笑着翻开御信,里面的内容跃然纸上。
【罪臣邹元标伏见朝廷颁旨,开铸银钱,原欲泉货流通,纾民困、济国用。】
【不意各处乡绅豪右、富家巨室,反乘此令,广收民间生银,窖藏闭贮,不肯散于市肆。】
【民间生银日稀,银价愈昂……】
【万历八年九月二十八,罪臣邹元标题。】
“邹元标……”
张居正目露思索,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是谁。
他头也不抬喊道:“姚旷。”
坐在门口的书办姚旷连忙起身,“元辅吩咐。”
书办是类似秘书的小吏,无品级,只负责帮张居正递送文件,整理奏章。
属于是张居正的贴身秘书。
张居正问道:“你记得一个叫邹元标的人吗?”
姚旷回忆了一下,“元辅说的可是万历五年登科进士,王守仁再传弟子,邹元标?”
“应该是他。”张居正盯着御信上的谏言,问道:“此人自称罪臣,因何被贬?”
姚旷顿了顿没敢回话。
张居正似乎想到了什么,“万历五年……莫非因我而起?”
姚旷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此人虽有才学,但其人锋芒过盛,不识国政大体,陛下下令廷杖八十,谪戍贵州具体是哪个卫,在下不记得了。”
张居正对邹元标没印象,但要说廷杖,他心里就有数了。
万历五年被廷杖的不少,几乎都是因夺情风波而起。
邹元标刚刚考中进士,便跟着那群御史言官弹劾,想来也是为了尽快找到自己的阵营,得到所谓清流的赏识提拔。
廷杖八十倒也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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