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在我到的第一分钟就搬着椅子滑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走了之后，杜志明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然后下楼去了一趟停车场，在车里又待了半个小时。回来之后脸色发灰，跟谁都没说话。赵妍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
"赵妍呢？"
"赵妍昨天当天下午就请假了。今天也没来。"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内网。我的账号还在，权限还在。邮箱里堆了七十多封未读邮件，最早的一封是十天前的。
林萌用手指推了推眼镜，靠在我桌边。
"婷婷，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说。"
"杜志明那天打给行业前辈的电话，我后来查了一下。他总共打了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人在接到电话之后，都在同一个行业微信群里提到了你的名字，说'苏婷婷出了点状况，暂时不要介绍活给她'。"
"哪四个人？"
她报了四个名字。
"有意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列表，"这四个人里面，有两个是我帮过忙的。一个是去年他女儿的留学推荐信是我写的。另一个上次他公司的外宾接待找不到人，是我连夜帮他顶的班。"
林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擦的力气比平时大。
"狗东西。"她说的是那两个人，不是杜志明。
"人之常情。杜志明代表的是一家公司，我代表的是一个人。公司的分量比人重。他们的选择没有问题，只是让我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在这个行业里，技术和能力能保住你的饭碗，但保不住你的位子。能保住位子的，是让别人离不开你的那个东西。"
林萌想了想。
"你是说，像昨天在会议室里那样？"
"昨天我做的事情不是让他们离不开我。昨天我做的事情只是让他们看到了离开我的代价。这两件事不一样。"
林萌咬着眼镜腿想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昨天只是开始？"
"昨天只是第一步。杜志明的裁员决定是被外力推翻的，不是被公司内部纠正的。陈平撤回裁员不是因为他觉得错了，是因为哈里森逼着他做的。等哈里森走了，泰科普的谈判告一段落了，杜志明还会是那个杜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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