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的红色尾灯,然后尾灯也拐过了那排枇杷树,被树挡住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
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攥得很紧。信封的边角被她攥出了折痕,她的手指头压在折痕上,能感觉到纸的纤维被压扁了。
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夏天的味道。枇杷树的叶子还在响,哗啦啦的,一阵一阵的,像海浪。蝉又开始叫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尖的,亮的,不怕吵死人。太阳晒着她的头顶,晒得发烫。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吸热,烫得能煎鸡蛋。她没躲,就那么站着,任凭太阳晒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苏州大学”四个字,红色的,烫金的,在阳光底下反着光。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字,有凹凸感,像浮雕,一字一字地凸出来。
她转身进了院子。
奶奶在厨房里喊:“来了吗?通知书来了吗?”
“来了。”
她走进屋,把信封放在桌上。桌子是八仙桌,红木的,用了很多年了,桌面磨得光滑,能照见人影。信封放在桌上,黄色的,在一片深色的木头中间很显眼,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奶奶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全是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才拿起信封。她把信封举得远远的,老花眼,远了才看得清。信封上的字不大,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好,好,考上大学了。”奶奶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快,泪水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沾了面粉,擦过以后脸上留下一道白印子。“你爷爷要是还在,不知道多高兴。”
“爷爷知道。”林晚星说。
她站在堂屋里,看着墙上爷爷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爷爷穿着中山装,笑着的。牙掉了几颗,笑的时候嘴瘪着,但眼睛里有光。那是他七十岁生日那天拍的,二叔从城里请了摄影师来,在院子里拍了一上午。爷爷不喜欢拍照,对着镜头不自在,笑得很僵。但这一张笑得好,是抓拍的,他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
她心里说了一句:爷爷,我考上了。
然后她想到陆则安说的那句“九月,我送你去报到”。
九月。快了。不到一个月。
她不知道那天会是什么天气,不知道他会穿什么衣服,不知道他会开哪辆车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她把行李扛上六楼——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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