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了,或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他看着她,没催。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伸进信封的封口,撕开了。撕的时候很慢,像是不舍得撕坏,沿着封口的齿孔一点一点地撕。纸撕开的声音很轻,嘶——,像蛇吐信子。她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张纸,硬的,比普通纸厚,边角是圆形的,上面印着红色的校名和校徽。
苏州大学。
历史建筑保护工程专业。
她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是校名,对了。第二遍看的是专业,也对了。她的目光在“历史建筑保护工程”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九个字确实连在一起,确实是她填的那个志愿,确实被录取了。
她把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风吹过来,把他手里的纸吹得翘了一个角,他用拇指按住了。他看的时间比她短,只看了两三秒,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历史建筑保护工程”那一行多停了一下。
“恭喜。”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遍。”
她笑了一下。把录取通知书折好,小心地塞回信封里。折的时候对齐了折痕,纸页被折回去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声响,刷的一声。
他看着她,把咖啡放到车顶上。纸杯碰到车顶铁皮的声援,轻轻的“嗒”。
“晚星。”
“嗯?”
“九月,我送你去报到。”
他的声音不大,跟平时一样淡。但她听出来了,这句话不是“你爷爷让我送的”,不是“顺路”。是他自己说的。“我”送你去报到。他说的“我”,不是“陆则安”,不是“则安哥”,是“我”。这个字很小,但很重,重到她觉得他说出来的时候用了比平时多的力气。
她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的,但她觉得哪里不一样。是嘴角吗?好像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眼睛吗?好像在看她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一点,黑色多了一点,光少了一点。她说不上来。
“好。”她说。
风吹过来,村口的枇杷树叶子哗啦啦响。八月的枇杷树,果子早就摘完了,叶子还绿着,浓绿浓绿的,像涂了一层蜡,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树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灰白色的绒毛,一片叶子两种颜色,正面绿,背面白,在风里翻转着,像一群蝴蝶在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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