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装袋,放得住的,不急着一下全出。"
"打了,"李昂说,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上次他过来看苗的时候就说过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去年的走,不变。"
父亲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走到边上那块地去看了水管。
紫米地旁边,白及的那一片也正到了该收蒴果的时候。蒴果一天比一天干,从绿褐色变成了干枯的黄褐色,果壳的表面皱缩出一道一道细密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李昂挑了一个已经干透了的蒴果摘下来,在掌心里搓了一下,果壳裂开,里面涌出来极细极细的黄褐色粉末状的种子,细得像灰尘,粘在掌心的纹路里吹都吹不散。他用一张白纸把那些种子仔细地拢进去,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包,揣进上衣口袋里,带回去收好。像这样的纸包已经攒了小半抽屉了,都是今年白及蒴果收下来的种子,等明年开春就能播。
重楼的苗也高了。最大的那几棵已经长到了快膝盖那么高,茎秆笔直地立着,顶端展开的轮生叶一层一层的,像撑开的深绿色伞面。叶片宽厚,边缘有极细的锯齿,在荫蔽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沉的油绿。李昂蹲下来伸手拔掉根部新冒出来的几棵细草,动作很轻,怕碰着重楼新生出来的嫩根。他在重楼的垄边插了六七棵芭蕉苗,春天的种下去的,才过了几个月就已经蹿到了比人还高出一截,阔大的芭蕉叶像几面绿色的蒲扇撑在半空中,把正午最烈的日头挡去了大半。重楼喜阴,有了这排芭蕉挡着,整片重楼地都笼在一种柔和均匀的散射光里,叶子长得舒展,茎秆也敦实。
拔完草又浇了一遍水。水是从溪边提来的,一桶一桶地拎过去,用长柄木瓢一瓢一瓢舀出来,沿着重楼根部的土面慢慢地浇下去。不敢浇多了,重楼的根怕涝,水多了一积就容易烂根,所以每一瓢都等水渗下去才浇下一瓢,不急不赶的,一垄浇完用了小半个时辰。
干完了,李昂在棚子里坐下来歇口气。
竹架子底下那把旧椅子是去年秋天从堂屋里淘汰下来的,椅面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微微后仰,后背刚好靠着一根斜撑的竹柱。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被汗浸湿了的发际线,风吹过来,凉丝丝地贴了一下又被热气裹走了。
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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