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嗯”的时候,她总觉得那个字里装着很多东西,只是他不说。她现在知道了,“嗯”是最安全的,把什么都装进去,别人想拆开看看,拆不开。
她发完“嗯”,没有把手机放下。手机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她在等。等什么?她也不知道。等他再发一句?也许。也许他发完“加油”就完事了,手机揣兜里了,去忙别的了。但她还在等。像是发出去的那个“嗯”是一根线,连着那边,她攥着这头,不知道那头有没有人攥着。
站了很久。
风从太湖那边吹过来,把她头发上的水珠吹干了,头发变得轻了,在天台上飞来飞去。她把手机屏幕摁亮了又摁灭,摁亮了又摁灭,屏幕的光在她脸上闪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闪了。她看着对话框里的两行字——他发“加油”,她回“嗯”——简单得像没发过一样。
她把手机收起来,揣进兜里。
没等到什么,也没什么可等的。他该说的说了,她该回的回了。两个人的话已经说完了。
但她还站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吹风凉快。
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头从发丝间穿过去的时候,碰到了耳朵。耳朵是凉的,被风吹的。她把头发别了三四次,总有一缕会掉下来,盖在脸上。她干脆不别了,就让头发糊着。
楼下操场上有一个人在跑步。塑胶跑道在路灯底下是深红色的,那个人穿着白色T恤,在红色的背景上很显眼,像一粒米在白纸上移动。他跑得不快,步子不大,但很有节奏,一圈一圈地跑,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看着那个人跑了三圈,转身下楼。
天台的门很难关,推了好几下才关上,铁门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顶回荡,吱——嘎——,像哭又像笑。
楼梯间黑着,感应灯亮了又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白炽灯的光照在楼梯上,水泥台阶上有粉笔画的线,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谁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的。
她一步一步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哒哒哒的。
回到宿舍,方棠已经躺下了。身体乳的味道还在,椰子的,甜腻腻的,混着宿舍里本来就有的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像某种蛋糕。方棠看见她进来,从手机屏幕上抬了一下眼睛。
“你去哪了?”
“天台。”
“去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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