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蹲下身,和陈玄枢一起将昏迷的斥候抬到屋内炕上。妇人端来热水,小心地剪开他染血的皮甲,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箭伤。
文砚站在炕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抬头望向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但云层缝隙里,竟透出一线微弱的、金红色的夕阳光芒,斜斜地照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三日后,黑风峪,粮队。东北方向,慕容部。两条线索像两条毒蛇,又像两条生路,在他脑海中纠缠撕咬。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王五沉声道:“去,把所有骨干叫来。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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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设在堡内最深处的一间石屋。这里原本是存放农具的库房,如今被清理出来,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屋内点着三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围坐的七八个人影。
文砚坐在主位,陈玄枢在他左侧。王五、李四、负责后勤的赵老伯、胡人队正阿鲁,还有两名从守军中选出的什长,都沉默地坐着。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炕上昏迷的斥候身上传来的。
“人都齐了。”文砚开口,声音在石屋里显得格外低沉,“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三日后,要么交出六成收成和五十个青壮,要么强攻。”
李四猛地一拳砸在膝盖上:“堡主,不能交!交了粮,这个冬天我们怎么过?交了人,那些后生进了石虎的军营,还能有活路吗?”
“不交,就是死。”王五闷声道,“堡墙撑不了太久。东北角那个缺口,再来两次冲车,必破。”
“那就拼了!”阿鲁操着生硬的汉话,眼睛发红,“我们鲜卑人,宁可战死,也不做奴隶!”
“拼?拿什么拼?”赵老伯声音颤抖,“堡里能打的,满打满算不到三百。外面至少三千人。拼光了,堡里的老人、女人、孩子怎么办?”
石屋里陷入死寂。油灯的火苗跳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文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他看向陈玄枢。
陈玄枢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他瘦削的脸上,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硬拼,是死路一条。”陈玄枢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现实,“妥协,交出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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