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这个堡子,可以不要命。”
“仇恨是真的,血债也是真的。”陈玄枢说,“但人想活下去的心,也是真的。堡主你想走的那条路……很难,非常难。但也许,正因为难,才值得走。”
文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亮。
“多谢先生。”他说。
陈玄枢摆摆手,“别谢我,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到了生死关头,该怎么选,还得看堡主你。”
两人又说了些话,主要是关于秋收的布置——哪些地先收,哪些地后收,粮食怎么藏,壮丁怎么安排。说到后来,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火苗越来越小。
文砚吹熄了灯。
堂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去睡吧。”文砚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陈玄枢点点头,起身离开。
文砚独自坐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他想起慕容月的信,想起她说的“遥祝平安”。辽东很远,她在那里,过得好吗?慕容皝对她,会不会因为她的立场而为难?
他不知道。
乱世里,每个人都像浮萍,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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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堡子西侧,赵大的住处。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火光如豆。赵大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地擦着一把刀。刀是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擦刀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刀柄到刀尖,一寸一寸地擦。
王麻子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布擦过刀身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赵大停下动作,将刀举到眼前,眯着眼看刃口。刃口很锋利,映着灯光,像一条细线。
“慕容部的人来了?”赵大忽然问。
王麻子吓了一跳,抬起头,“是、是。傍晚来的,百来骑,在堡外停了一会儿,派了个使者进来。”
“说了什么?”
“不知道。”王麻子摇头,“堡主和陈先生在议事堂接待的,我们进不去。但后来看见老李提了个布包出去,应该是送了礼。使者走的时候,态度挺客气。”
赵大没说话。
他继续擦刀,布在刀身上来回移动,沙沙,沙沙。
“送礼……”他低声重复,“和胡人送礼,客气……”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赵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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