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辽东平定,他一定会回头西进。到那时,明月堡就是他的眼中钉。”
“至少给了我们时间。”陈玄枢说,“现在最紧迫的,不是慕容部,是后赵。”
他指着信里那句话:“后赵内乱将起,石虎暴虐,民怨沸腾。”
文砚沉默。
他知道历史——石虎的暴政已经到了顶峰,民变四起,后赵内部矛盾重重。石虎死后,他的儿子们会为了争位自相残杀,冉闵会趁机崛起,然后就是那场惨烈的“杀胡令”。
但知道归知道,身处其中,感受完全不同。
“秋收还有一个月。”文砚说,“一个月后,粮食收上来,后赵的征粮队就会来。慕容部暂时不会动,但后赵不会等。”
陈玄枢叹了口气。
“堡主,有件事我得说。”他声音低沉,“明月堡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慕容部、后赵、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坞堡……我们哪一边都得罪不起,但哪一边都想从我们身上咬块肉。”
文砚看着油灯的火苗。
火苗在跳,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眼里。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那个即将被屠戮的坞堡,那些死在胡骑刀下的“家人”,那种无力感和愤怒。他建起明月堡,收留流民,屯田练兵,不是为了称王称霸,只是为了在这个乱世里,给愿意守秩序的人一个安身之处。
胡汉共处,超越仇恨——这个理念在乱世里显得那么天真,那么脆弱。
但他不能退。
退了,明月堡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坞堡,和其他那些为了自保不择手段的势力没有区别。退了,他当初建堡的初衷就死了。
“先生。”文砚抬起头,看向陈玄枢,“你说,我们这条路,走得通吗?”
陈玄枢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里的复杂情绪。
“堡主,我陈玄枢出身世家,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华夷之辨。”他缓缓说,“按道理,胡汉不两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我在明月堡这大半年,看到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
“我看到胡人百姓和汉人百姓一起种地,一起修墙,一起吃饭。我看到拓跋野那样的鲜卑汉子,为了救一个汉人孩子,差点被马踩死。我看到阿骨那样的匈奴人,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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