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的青布衫,腰佩长刀,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的阴影和嘴角的纹路。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但腰背挺得很直。
“明月堡的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要说一件事。”他顿了顿,“堡外来了五十个兵,是离石驻军校尉张横的人。他们要求我们三天内交出五百石粮食,一百名壮丁。如果不交,就要踏平明月堡。”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女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抽泣。男人们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攥紧。那几个新来的流民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
“五百石粮食,是我们存粮的大半。”文砚继续说,“一百名壮丁,是我们能战之人的大半。如果给了,冬天来了,我们吃什么?敌人来了,我们靠谁守?”
他扫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我知道,有人想给。”他说,“给了,也许能换一时平安。但我要告诉你们,不能给。因为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他们要五百石,明天就要一千石。今天要一百壮丁,明天就要全部壮丁。直到把明月堡榨干,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变成他们刀下的冤魂。”
风更大了,吹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们脸上。
“我也知道,有人怕。”文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怕打不过,怕死,怕家破人亡。我也怕。但我更怕的是,我们跪着活,却还是活不成。”
他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台边。
“明月堡建堡一年,收留流民五百,开荒屯田,筑墙练兵,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在这乱世中,有一块能站着活的地方。为的是我们的孩子不用被卖为奴,我们的老人不用饿死路边,我们的女人不用被掳走凌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