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们到的时候,庄子已经半空了。剩下的人,都是老弱妇孺。我们……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攻进去了。”
文砚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残破的庄子,空荡荡的街道,惊恐的老人、女人和孩子。然后孙虎带着溃兵冲进去,杀人,抢粮,抢女人。哭喊声,求饶声,刀砍进肉里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声音……
“其他坞堡呢?”他睁开眼,问,“李家庄不是属于并州坞堡联盟吗?其他坞堡没来救援?”
孙虎摇摇头。
“联盟?”他冷笑,“狗屁联盟!李家庄被围的时候,派人去求援,最近的王家堡离他们只有二十里,可王家堡主说,自己堡里粮食也不够,兵力不足,不敢出兵。再远一点的刘家堡,倒是答应出兵,可拖了三天才到,那时候庄子早就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嘲讽:“这世道,谁管谁啊?都是各扫门前雪。能守住自己的堡子就不错了,谁还管别人死活?”
文砚没再问下去。
他站起来,看着孙虎。
孙虎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落到敌人手里,又是重伤,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无非是一刀了事。
“堡主!”
赵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他瞪着孙虎,眼睛里满是怒火:“这狗贼杀了咱们那么多兄弟!不能留他!杀了他祭旗!让其他溃兵看看,敢打明月堡的主意,就是这下场!”
“对!杀了他!”
“祭旗!”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喊起来。他们都是刚才守墙的,身上都带着伤,眼睛里都烧着仇恨的火。
文砚没说话。
他看向阿骨。阿骨站在人群外,手里握着那把环首刀,眼神复杂。他又看向老李。老李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