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挖了不到一刻钟,手掌就磨出了水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
一锄,一锄,又一锄。泥土翻起来,露出底下更深层的、颜色更深的土壤。草根被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石头被撬起,滚到田埂上。
阳光越来越烈。
雪水融化得更快了,田地里到处都是泥泞。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大坨的泥浆。裤腿溅满了泥点,脸上也沾了泥星子。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埋头干活,只有锄头与泥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中午时分,慕容月送来了午饭。
每人一碗粟米粥,两个杂粮饼子。粥很稀,饼子很硬,但干活的人吃得狼吞虎咽。文砚坐在田埂上,就着凉水啃饼子。饼子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他用力吞咽,感觉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填进空荡荡的胃里。
“登记好了。”慕容月在他身边坐下,展开竹简。
竹简上已经写满了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正”字——干半天活,算一画。文砚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也有一个“正”字。
“按这个分配口粮?”慕容月问。
“嗯。”文砚点头,“干得多,吃得多。公平。”
慕容月收起竹简,看向田地。十亩地已经清理出了一小半,杂草堆成了小山,石头在田埂上垒起矮墙。汉子们吃完饭,没有休息,又拿起了工具。
“下午我跟你去看看农具。”文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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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工坊”设在窝棚东侧的一个草棚里。
说是工坊,其实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地上铺着干草,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耒耜、锄头、镰刀、斧头,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刀。老李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磨石打磨一把锄头的刃口。
滋啦——滋啦——
磨石与铁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偶尔溅起,在昏暗的草棚里一闪而逝。
“怎么样?”文砚走进草棚。
老李抬起头,抹了把汗:“不行。这些家伙什,都废了。”
他拿起一把耒耜。
耒耜是古代最常用的翻土@工具,形似叉子,有两个尖头。但这把耒耜的木柄已经开裂,用麻绳勉强捆着。铁制的尖头锈得厉害,刃口卷了起来。
“这能用?”老李把耒耜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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