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山坳。三面环山,入口狭窄,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是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去那里。”
***
山坳里比外面更阴冷。
阳光被周围的山体挡住,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照进来一点。地面是潮湿的泥土,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文砚让大家在背风处坐下,自己则爬到高处,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追兵的迹象。
犬吠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从高处滑下来,回到人群中。
三十四个人瘫倒在山坳里,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有人直接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喘气;有人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然后,第一声啜泣响了起来。
是一个年轻妇人。她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已经死了,在逃亡途中悄无声息地断了气。妇人把脸贴在婴儿冰冷的小脸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这声啜泣像打开了闸门。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泣。老人们抹着眼泪,妇女们搂着孩子低声啜泣,就连那几个青壮汉子也红了眼眶,把脸扭到一边。
哭声不大,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砚站在那里,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