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攥握,玉石微凉,光滑温润。指节青白发力,皮肉收紧,玉石边缘深深硌入指腹,压出一圈清晰凹陷。浅显的皮肉痛感,牢牢压住骨间更深的麻钝,是他唯一隐秘的心神缓冲。
王承恩躬身立于榻前,脚步轻缓,呼吸敛尽,语声压至最低,沉稳无波:“陛下,申时已至。太后懿旨下达江南,耿统领接令,十二士族同步收网,清剿正式启动。水路封禁,渡口戒严,江南全境锁局。”
赵宸长睫微垂,遮住眸底暗沉暗光,声线清淡平缓:“有无异动?”
“各方皆静。”王承恩据实回禀,“宁王轻舟依旧隔雾旁观,未进未退,无任何干预动作。沈俞闭门守册,蛰伏不动,不窥不探。南岸人影始终隐匿,稳守原地,未露身形。”
全员蛰伏,全员观望。
每个人都看清了这盘棋的走向,无人愿意率先落子,无人愿意率先暴露破绽。
赵宸指尖微顿,玉石硌压皮肉的痛感愈发清晰。
“耿节接令,即刻行刑?”他轻声发问。
“是。”王承恩答,“统领依规履职,接旨即动,无迟疑、无拖沓、无任何私况外露。唯早前两次侧目南岸,是唯一逾矩分寸。”
两次侧目,半息停顿。
都是极细微的破绽,常人无从察觉,却逃不过帝王眼底,亦逃不过太后掌控。
赵宸眸底暗光深沉,无半分起伏。
耿节的裂痕,正在太后眼底逐年、逐月、逐刻放大。这枚最锋利、最忠诚、最无懈可击的死刃,正在被私心与规矩反复撕扯,慢慢生出可控的破绽。
“上京东门?”赵宸转开话题,语调依旧平直无波。
“漏洞依旧保留。”王承恩道,“柳氏旁支持续出入,刻意维持防卫空虚之态,诱饵未收,牵制不止。”
太后南北双线牵制,江南做局清障,上京设诱耗敌,步步紧逼,不肯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赵宸默然片刻,语声清淡:“随她。”
不接诱饵,不分心神,不被动入局。任凭对方布下天罗地网,他自岿然不动,以静制动,以不变破万变。
殿外冷风穿廊,帘幔轻颤,细碎风声沉闷单调。空旷殿角依旧寂寥,无人伫立,无人等候。
赵宸视线平视前方,平稳掠过空荡角落,无停顿、无偏移、无半分留恋。
唯有掌心玉石,凉意浸骨,沉压心底。
凤仪宫,檀香沉静,暖意凝滞。
银丝炭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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