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声、门锁开合声,细碎交错,隔着厚重雾层,模糊沉闷,似远似近。
他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全盘了然,面上却始终平和无波,眉眼沉静,无惊疑、无动容、无局促。
敲门声轻响,节奏规整,分寸严谨。
“进。”沈俞语声温和,平直无波。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垂首,低声禀报:“沈主事,太后懿旨已至戍楼。统领即刻下令,江南十二士族同步收网,全线清剿。渡口戒严升级,水陆封禁,今日之内,江南全境只进不出。”
沈俞微微颔首:“知晓。”
暗卫抬眸,迟疑半息,终究开口:“主事,十二士族尽数倾覆,江南旧秩序崩塌,新局将立。您手握原始名册,若是此刻递出,可即刻站队中枢,得太后器重。固守此处,未免错失良机。”
沈俞视线落于锁死的木匣之上,眸光清淡无澜。
“良机亦是险地。”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稳笃定,“雾未散,局未定。此刻站队,是赌命,不是谋势。”
名册是他的底牌,亦是他的护身符。过早亮出,便是将自己赤裸裸推至棋局中央,沦为各方制衡的棋子,再无退路。寒门无靠山,唯一的生路,便是隐忍待机,静待局势彻底明朗。
不冒进、不站队、不外露、不妄动。
乱世浮沉,静者方存。
“锁好门窗,值守即可。”沈俞淡淡吩咐,“外界动静,不必通报。”
“是。”
暗卫躬身退去,木门轻合,再度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与动静。
屋内重归死寂。
沈俞端坐原位,身形稳静如初,眼底无半分波澜。任凭屋外天罗地网、血色将临,他自守一方寂静,静待变局。
上京,清思殿。
殿内寒凉彻骨,无烟火暖意,青砖地面沁出的湿冷寒气浸透衣衫,顺着骨缝蔓延周身。天光灰白惨淡,透过窗棂洒落,铺在地面,凝成一片死寂浅白。殿角幽暗堆叠,阴影沉沉,空旷无人。
赵宸静坐软榻,素白长衫宽大垂落,衣料笔直无褶,贴合清瘦身形。脊背挺得笔直,脖颈线条冷硬削厉,面色苍白如瓷,唇色浅淡近无,整个人透着极致的冷寂规整。
噬心散余毒在骨缝间游走,细密钝痛层层叠叠,扎根不散,反复撕扯肌理。他肩骨持续收紧,脊背肌肉僵硬紧绷,骨骼线条冷硬凸起,以此压制体内翻涌的痛感,周身无半分示弱姿态。
掌心薄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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