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撬动。
“要不要派人监视沈大人行踪?”侍女小心翼翼询问。
“不必。”太后淡淡摇头,语气沉静,“雾锁江面,他无处可逃。留着他,试探宁王,牵制暗仓,比直接处置更有价值。”
她从不急于杀伐,擅长缓慢拉扯、层层试探,在无声博弈之中,拿捏每一枚棋子的命脉。
佛珠再度放缓,转动节奏平稳如初。
“上京近日,可有异动?”太后抬眸,目光望向殿外暗沉天空。
“清思殿无动静,陛下依旧闭门静养,不见朝臣,不问政事。”侍女如实禀报,“墨影每夜深夜出行,行踪诡秘,无固定规律,返程必归清思殿,未曾在外逗留。”
“夜里出行?”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倒是勤勉。”
一句反语,暗藏杀机。
她心知那人夜夜潜行,必是暗中取证、私藏罪证。可对方藏得隐秘,踪迹难寻,盲目追查只会打草惊蛇。
“耿节说,荒坡那人,手法干净?”太后忽然转开话题。
“是。”侍女垂首应答,“无多余痕迹,无打斗破绽,取证流程老练,暗卫排查多日,毫无头绪。”
太后沉默片刻,低声自语,语气轻柔:“干净到不似外人,倒像是……同根之人。”
同为暗刃,同受严苛训练,行事手法如出一辙。
这句话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侍女不敢接话,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多出。
太后指尖摩挲黑檀佛珠,眸光幽深:“耿节心里,应当也猜到了。”
猜到对方身份,猜到彼此同源,猜到暗刃对峙,终究难免一死。
可他未曾明言,未曾上报,刻意留白,暗中观望。
佛珠猛然卡在指间,停顿一瞬。
那一瞬间,温和佛堂之内,悄然掠过一丝凛冽杀机。
江雾未散,寒渡封锁。
上京深宫沉寂无声,江南江面孤舟浮沉。
有人暗处取证,有人隔雾观棋,有人临水设防,有人静坐筹谋。
四方人心,皆藏寒锋。
大雾笼罩之下,平静江面之下,暗潮已然悄然翻涌。
微澜乍起,无声无息,无人知晓,第一片碎裂的落子,会在何时,破开这片茫茫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