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半步距离,分寸恪守,“手谕何在?”
灰衣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薄纸,纸边封蜡完好,印刻凤仪宫专属纹路,蜡色赤红,坚硬冰冷。
“太后密谕,仅传大人一人。”
他没有递出纸卷,而是双手平托,举至沈俞面前,目光平直无波,无审视、无恭敬,纯粹公事公办。
沈俞抬手拆开封蜡,指尖触碰到冰凉蜡质,封蜡碎裂,无声脱落。展开纸卷,纸面纤薄,墨色深沉,字迹工整锋利,是太后亲笔御书,笔触沉稳,无半分颤抖。
纸上内容简短,寥寥数行,字字凝练。
其一,令沈俞三日内转运江南暗仓所有贵金属、私铸银锭,移送至下游寒渡暗营;其二,暂封所有刃胚,原地不动,不可转移、不可触碰;其三,严查近日上岸流民,凡荒坡周边往来之人,一律扣押盘问;其四,宁王行踪无需上报,暗中监视即可。
最后一行,落笔极轻,墨迹偏淡:黑牌不可离身,谨防旁人窥探。
沈俞目光缓缓扫过每一行字迹,眉心微不可察地收拢,随即快速舒展,面色恢复如常。
通篇手谕,看似规整调度,实则步步试探。
转运私银,是试探他是否听话;封存刃胚,是提防他私动罪证;严查流民,是追查昨夜取证之人;暗中监视宁王,是试探他是否被宗室拉拢。
最后一句警示,更是直白敲打——黑牌在手,身居高位,切莫生异心。
柳太后心思缜密,即便远在上京,依旧能隔着千里江水,拿捏住江南每一处异动。
“大人,可读懂?”灰衣守将低声问询。
“读懂。”沈俞将纸卷合拢,指尖捏住纸边,力度均匀,“银锭三日内转运,暗仓严格封控,流民逐一排查,宁王行踪暗中记录。”
守将微微颔首,面无表情补充:“耿统领有一句口谕,托我转达大人。”
沈俞抬眸:“请讲。”
“雾重之时,莫行偏舟。”
一句平淡话语,无凌厉措辞,无警告字眼,却暗藏刺骨威慑。
莫行偏舟。
不要站队,不要摇摆,不要在柳氏掌控的江面之上,私自靠近任何一方暗流。
沈俞自然听懂言外之意,唇角无起伏,语气平静:“烦请回禀耿统领,属下谨记。”
灰衣人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迈步走向船舷。脚下甲板湿滑,他步伐依旧稳硬,无半分滞涩,纵身一跃,落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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