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渊沿着矿道渗透进城北,从雨林方向顺着圣树的根系灌入城西,从港口沿着地下水道倒灌进城南。整个须弥城在极短时间内被黑汁四面包围,没有留下任何一条逃生通道。
赛诺在警报响起之前就醒了。他在黑汁涌进城门前很短时间内已经站在了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柄他从来不会离身的风纪官佩剑。他在接到边境哨所的最后一段紧急通讯时就已经明白了这次面对的不是盗匪,不是深渊,不是任何可以用法律和武力制裁的罪犯——这是须弥的报应。他站在城墙上,看着第一批黑汁从城门缝隙间涌进来,把门卫亭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几个新兵一起吞没。那些新兵在黑汁中挣扎,他一个一个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那个才刚当上风纪官没多久的年轻人曾在就职仪式上说想成为像赛诺大人一样威风的人,那个平时最喜欢在大巴扎执勤、每次都偷偷给那些卖糖果的小孩多塞一小包干果的胖士兵。他看着他们在黑汁中溶解,看着他们的脸皮从颅骨上剥落,看着他们的手指在黑汁中伸出最后一下痉挛,然后被腐蚀酶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融成碎末。他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劈向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汁。他的剑在黑汁中切开了无数极细极密极像气泡的切口,那些切口在黑汁表面只停留了极短暂的时间就重新被填满。他的剑身在黑汁中被腐蚀,剑尖开始变软、变形、滴下铁水。他把剑扔掉,用拳头砸,用膝盖撞,用头去顶。他把脚边的黑汁踢飞,黑汁溅在他腿上,把他的裤腿和皮肤一起融成碎片。他单膝跪在黑汁中,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敌人了——黑汁不是敌人,黑汁是须弥所有被世界树吸收的痛苦与死亡,是所有被他亲手处决的罪犯的恐惧,是所有他在追逐正义过程中伤害过的人和没来得及保护的人的怨恨。它们不会被他打败,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黑汁漫过他的胸口时,他听到自己的肋骨在腐蚀酶的作用下发出极细微极清脆极不可逆转的断裂声,一根,两根,好几根,同时断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柄已经被腐蚀了一半的剑鞘从腰间拔出来,把剑鞘尖端对准自己胸口——不是心脏,是风纪官徽章的位置。他在把自己的胸膛钉穿之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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