骼。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根须勒得皮肉翻开,露出下面苍白的腕骨;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根须绞得关节错位,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踝骨碎裂处传来的极细微极清脆极不可逆转的摩擦声。她曾经是须弥的神明,曾经为这个国度带来无数恩泽与智慧,曾经在无数个午后独自站在世界树前许下那个极温柔极无私的愿望。现在,她成了这棵古老巨树的囚徒。而她在痛苦中仍然能看到一切——世界树并没有剥夺她感知外界的能力。她透过那些遍布须弥全境的根系,看着那些她曾经想保护的人们在她面前不断地死去,不断地复活,不断地发明出更疯狂更恐怖更让她灵魂颤抖的死法。每发明一种新的死法,那份新的痛苦就会通过世界树的根系被输送到她体内。然后由她的每一次呼吸去承受它,去消化它,去和之前所有的旧痛苦一起堆积在她无限敏感的神经末梢上,直到她的意识被下一次复制粘贴的窒息感重新拖进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同样在极短暂空隙里迸出脑浆的碾压中。她独自在这片永恒的囚笼里承受着每一次贯穿、每一次断裂、每一次沸腾、每一次从内脏最深处涌上来的绝望。她一直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外面的欢呼声穿过根系隐约传进来——大概是又有人发明了一种更猎奇的死亡方式,在庆祝自己刚刷新了从城门口一路死到智慧宫穹顶的最快纪录。她闭上眼睛,用自己已经被痛苦侵蚀得几乎无法运转的大脑,极轻极轻极疲惫极无力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被另一波同时从好几条不同时空中涌入的濒死记忆打断,其中一条来自层岩巨渊深处某个刚被落石砸断了半边脊骨的矿工。他复活之后正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条还在抽搐的旧腿,说这次应该能拿个铜券。金券要再加一个毒气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