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用极微弱极微弱的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指,说对不起,哥哥,一直以来都让你操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和她小时候每次被私塾先生批评后他偷偷塞给她糖时露出的弧度一模一样。她最后说——“不要怪他。他其实也不容易。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神里绫人跪在手术台前,握着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温度的手指,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神里绫人在安葬完妹妹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长时间。终末番的人每天把三餐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凉了又换热的,他一次也没有碰过。从书房里传出的只有笔尖反复划过纸页的声响。他写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人觉得家主可能要一直这样坐下去。最后他推开门,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放在灵前焚化了。火舌吞没那些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时,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他已经在灵前把作为一个哥哥能做的最后一步全部做完了。
他在稻妻城最繁华的红灯区深处找到了松本健一。那家伙正把整张脸埋在一个陪酒女的胸前,嘴里喊着再来一杯。他把他拖到歌舞伎町后面的垃圾堆旁,用一块浸了乙醚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等松本健一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某个废弃仓库的承重柱上,嘴里塞着他自己那条廉价的电镀合金项链。神里绫人站在他面前,身后是一张极简陋极干净的工具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他从厨房里就地取材找来的刀具。
九条裟罗带人赶到时,整个现场的血腥味让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天领奉行士兵当场扶着门框干呕。神里绫人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血从他袖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他的身后是她妹妹的灵位,那张用临时找来的木片做成的灵位被极仔细极端正地立在所有血泊中央,一滴血都没有溅上去。九条裟罗看着他,问他是你干的吗。他抬起头,用极平静极祥和的语气说——“是的。请带走我吧。”那份平静,裟罗在每一个即将被处刑的死囚脸上都没有见过。那是一个人,把此生最后一个愿望实现之后,连呼吸都变得多余的表情。
审讯极简短。他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没有丝毫辩解。死刑判决下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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