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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憋闷、血战、伤亡,在府库打开这一刻,总算有了落处。
城外收不完的尸,城内堆成山的钱粮。
这仗,真赢了。
夜里。
宛城府衙灯火未灭。
外头将士还在搬粮造册,时不时有人笑出声,又很快被执法队骂回去。
刘秀换过药,披衣来到偏堂。
陆长生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南阳已经被他用木炭圈住。
宛城、棘阳、唐子乡、长聚,连成一片。
刘秀走近。
“先生。”
陆长生指一下。
“坐。”
刘秀没坐。
“宛城已下,南阳有了根。”
陆长生拿起木炭,在长安方向点了一下。
“根还浅。”
刘秀看着地图。
“王莽不会咽下这口气。”
陆长生嗯了一声。
刘秀问。
“他还会派多少兵?”
陆长生把木炭丢进火盆。
“百万。”
陆长生指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王莽丢了南阳,睡不着。”
刘秀看着那一点炭痕。
“他还有多少兵能调?”
“关中、河东、洛阳、河北、巴蜀。”
陆长生把木炭往桌上一丢。
“凑一凑,百万这个数,能喊出来。”
刘秀低头咳了两声。
“喊得出来,未必来得齐。”
陆长生瞥他一眼。
“你赌他来不齐?”
刘秀不吭声了。
他没资格赌。
棘阳外死了那么多人,蓝乡烧了四百多条命,宛城这道门开得轻巧,可底下堆着血。
王莽若真压百万兵南下,南阳这点家底,扛不住几轮。
偏堂外传来脚步声。
邓禹抱着一卷竹简进来。
“府库初账出来了。”
他把竹简摊开。
“粟三十七万石,钱六千万有余,布帛盐铁另算。甲胄两千七百副,弩机八百张,箭矢够打一场大仗。”
朱祐跟在后面,一听钱数,伤都不疼了。
“六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