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是什么?”
“新市兵、平林兵,山里下来的草寇。王匡、陈牧那些人,平日抢粮抢商队,真跟他们结盟,刘家脸往哪儿搁?”
朱祐在旁边点头。
“先生,这事我也别扭。”
“咱们刚救了乡民,转头就跟草寇坐一桌,外头人要骂咱们同流合污。”
刘縯拍了拍案。
“对。”
“我刘伯升要反莽,也得反得堂堂正正。”
陆长生抬起头。
“堂堂正正?”
他伸手指了指院里那些缴来的刀枪。
“这些刀枪,哪来的?”
刘縯一怔。
“缴官兵的。”
“官兵被你们怎么打的?”
刘縯没接。
陆长生替他接了。
“放火,惊马,断退路,斩旗。”
“你没给他们列阵的机会。”
“你管这叫堂堂正正?”
刘縯被噎得胸口一堵。
朱祐低声嘟囔。
“先生这嘴,比戒尺还疼。”
邓禹站在舆图边,一直没插话。
他看得出来,陆长生不是在骂刘縯。
这是在拔刺。
南阳刘氏最大的刺,不是人少,也不是粮少。
是端着。
宗室两个字,好听,顶饿吗?
真到新朝镇压军压境,宗室名头最多给刀口添点由头。
邓禹拱手。
“先生的意思,是名声先放一放?”
陆长生拿起两枚棋子。
一白一黑。
白棋放在刘家庄。
黑棋放在绿林山道。
“你们刘家,现在有多少人?”
刘縯挺直腰。
“庄中门客、宗族青壮,加上今日归附的乡勇,凑一凑,七八百。”
陆长生问:“能战的?”
刘縯卡了一下。
“三百多。”
“有甲吗?”
“缴了些。”
“弩?”
“十几张。”
“马?”
刘縯脸黑了。
“几匹。”
陆长生把白棋往案上一按。
“这叫富家翁。”
朱祐愣住。
“七八百人,几匹马,也算富家翁?”
陆长生又拿起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