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舍乱成一团。
刘秀收拾行囊。
一卷《尚书》,两件旧衣,一袋钱。
那封家书被他贴身放好。
朱祐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被邓禹扔掉大半。
“这个铜壶带着干什么?”
“路上喝水。”
“太重。”
“那这个投壶箭呢?”
“你要去南阳斗鸡还是逃命?”
朱祐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长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太阿剑。
他看了一眼刘秀的行囊。
少。
正好。
逃命的人,背太多东西,会死得很快。
一行人从西门离开太学。
唐昌没有送。
只让书吏站在门后,远远看了一眼。
那书吏看着陆长生的背影,手还在抖。
前几天这人来应博士。
今日辞官带学生走。
中间坑死一个官吏,逼退一个许子威,还把太学最刺头的三个人全拐了。
长安西门。
守将看过通行牒,抬头扫了一眼。
“归乡奔丧?”
朱祐差点开口。
邓禹一脚踩住他。
刘秀点头。
“家中急事。”
守将捏着竹牒,没立刻放行。
城门旁边,新朝兵正在翻查一辆商车。
车上的布匹被扯到泥里。
商人跪着赔笑。
一个士兵拿刀尖挑开包袱,里面掉出半袋干饼。
士兵抓起干饼塞进怀里。
商人不敢吭声。
守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又看了看唐昌的印。
“走吧。”
他把竹牒还给刘秀。
“路上别停。”
城门木栅抬起。
几人出了长安。
城外官道两旁,流民坐成一片。
有人抱着空碗。
有人把树皮剥下来塞进嘴里。
再往前几步,路边倒着一具饿殍。
衣裳被扒得只剩中衣。
一个孩子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抓着半截草根,没哭,也没喊。
朱祐的喉咙动了动。
“这才离长安几里?”
邓禹没有接话。
刘秀停下脚步。
陆长生走到他身侧。
“看清楚。”
“这就是你想熬过去的太平。”
刘秀的手慢慢攥紧。
陆长生抬手,指向远处官道尽头。
那里有一队新朝兵,正拖着几个流民往路边赶。
为首的兵卒举起鞭子,抽在一个老人的背上。
啪的一声。
老人扑倒在泥里。
“想活命。”
“就去把那把椅子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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