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地。
这种话没毛病。
就在这时,太学内院传来脚步声。
唐昌来了。
老祭酒身后跟着两个书吏,衣冠还没整理好,显然刚从堂中赶出。
他看了一眼跪地的家仆,又看向刘秀袖中那封信。
“南阳来的?”
刘秀拱手。
“是。”
唐昌沉默片刻。
“随老夫来。”
太学后堂。
门关上。
唐昌坐在案后,手杖靠在膝边。
陆长生没有坐,站在窗边。
刘秀、邓禹、朱祐都在堂下。
唐昌先开口。
“刘秀,你的束脩,老夫替你垫。”
朱祐立刻抬头。
“祭酒高义!”
邓禹却没接话。
刘秀行礼。
“学生谢祭酒。”
唐昌摆手。
“先听完。”
“王田新令来得急,太学里不少寒门都撑不住。”
“你若走,后头会走一批。”
“老夫留你,不全是为你。”
“丙三舍刚安稳一点,陆博士也才入学,太学不能乱。”
陆长生转过身。
“太学不能乱,天下能乱?”
唐昌被噎了一下。
朱祐差点笑出声,又憋回去。
唐昌看向陆长生。
“陆博士,老夫知道你看不上太学。”
“可书还得有人读。”
“礼崩了,人心就散了。”
陆长生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一卷《尚书》。
他翻了两片,又放下。
“人饿死了,书读给谁听?”
唐昌握着手杖的手紧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
他在太学熬了几十年,见过王朝换脸,见过博士换衣冠,也见过一群学生从少年读到白头。
他心里清楚。
新朝这套复古,撑不久。
可人老了,最怕掀桌。
因为桌下压着太多人。
唐昌压着气。
“你要他走?”
陆长生点头。
“走。”
“回南阳。”
刘秀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南阳两个字,刚才还只是家信里的路。
现在从陆长生口中出来,便有了别的味道。
唐昌脸沉下去。
“回去做什么?”
陆长生淡淡开口。
“造反。”
堂中死寂。
书吏手里的墨锭掉进砚台,墨汁溅了半袖。
朱祐张着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邓禹后背发凉。
他一向敢想。
可再敢想,也没在太学后堂,当着祭酒和书吏的面,把“造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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