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把这一条路在心里走过太多遍。
读书。
回乡。
娶妻。
置田。
避祸。
这条路不威风,但稳。
陆长生看着他。
稳?
长生这几百年见过太多“稳”。
稳到最后,田被收了,屋被拆了,孩子被卖了,老娘饿死在灶边。
这些人到死都没想明白。
乱世里,最大的错,就是以为自己能躲开。
刘秀现在还没坏。
也没蠢透。
只是壳太厚。
这层壳不砸碎,以后南阳起兵,他也会先算退路。
陆长生放下木签。
“种地?”
刘秀抬头。
陆长生起身。
下一刻。
砰!
刘秀整个人被一脚踹到沙盘前。
膝盖撞在木沿上,疼得他差点跪下。
钱袋也被震落,铜钱滚了一地。
刘秀撑住木盘,胸口憋得发闷。
“先生!”
陆长生站在他身后。
“王莽下王田令。”
“天下田地,皆归国有。”
“你种谁的地?”
刘秀卡住。
陆长生捏起一粒黑石,丢在沙盘上。
“他改币。”
“一年换几回。”
“你经商,用哪种钱?”
又一粒黑石落下。
“他禁奴婢买卖。”
“听着仁义。”
“可豪强不放人,官府要罚钱,穷人卖不了身,连最后一口饭都没了。”
第三粒黑石落下。
“他改官名。”
“今天叫这个,明天叫那个。”
“县里办一件案子,文书先乱半个月。”
第四粒黑石落下。
“他觉得自己在复古。”
“底下官吏觉得发财机会来了。”
“百姓锅里没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