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拍桌。
“我这是清醒!”
许平君冷笑。
“你清醒的时候最吓人。”
许广汉在掰着手指算。
“阿生是我义子,平君是我闺女,那他们是兄妹。病已你要跟阿生结拜,那你也得叫我爹?”
刘病已脸一僵。
霍水仙噗嗤笑出声,又赶紧低头喝粥。
许平君耳根热了一下,抄起筷子就敲刘病已手背。
“谁让你乱拜!”
刘病已疼得一缩。
“许叔,咱各论各的。”
许广汉认真想了想。
“那我以后喊你贤弟?”
刘病已差点把酒坛扔出去。
“别,您可千万别。”
陆长生坐在石磨旁,把洗净的灰布晾好。
霍水仙那件破了袖口的外衫,也被许平君拿去缝了两针,搭在最边上。
可这会儿,许广汉坐在桌边抖着手喝粥,刘病已在旁边咋咋呼呼,许平君骂人,霍水仙低头笑。
吵。
也热。
陆长生已经很久没坐在这种地方了。
从刘邦病榻前那场雨,到刘彻临死前那匹木马,再到刘弗陵宣室殿那场火。
每一个人都想把他留下。
留下之后,就会有牵扯。
牵扯多了,麻烦也多。
刘病已的命,已经要入宫。
许平君的命,绕不开这个人。
霍水仙更麻烦。
她是霍光的女儿。
霍家现在权势正盛,霍光虽然没篡逆,可手伸得长。
把这三个人绑在一张桌上,看着热闹,实则是一条线串住四颗雷。
陆长生最该做的,是起身回屋。
让他们闹。
等酒劲散了,这事就过去了。
可刘病已那副盯着他的样子。
是那股劲。
陆长生烦这种人。
更烦自己每次都会多管一下。
刘病已见陆长生不吭声,心里有点虚。
他把酒碗往陆长生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