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摆着这十天来刘贺下的所有旨意。
四十七道。
封官三十六人。全是昌邑旧部。
调防五次。换了三个宫门、两个禁军营的主官。
有两道旨甚至绕过了尚书台。直接加盖了天子印。
“大将军。”张安世站在门口。
“说。”
“昌邑那帮人今天又闹了。”张安世咬着牙。“他们把御苑里先帝最喜欢的那只白鹿给杀了。就在太液池边上烤。还把鹿血混在酒里喝。”
霍光的眼皮跳了一下。“掖庭那边呢?”
“那两个人翻墙进去。撞见了上官皇太后的宫女。差点动手撕了衣服。被巡逻的禁军按下了。”张安世低头。“刘贺知道后,不仅没罚,还把那两个禁军打了五十军棍。”
霍光的手停在最后一卷竹简上。
那只手终于不稳了。
他等了三年。
在长生侯的阴影下忍了十三年。好不容易把刘弗陵熬死了。好不容易天下没人压得住他了。
他精心挑了一个蠢货。
一个不学无术、胸无大志、好吃好喝好玩的废物。
他以为这种人会乖乖听话。坐在那把椅子上盖盖章、吃吃喝喝。把实权全交给他霍光。
结果这个蠢货比他想的还蠢。
蠢到不按套路来。
蠢到连装都不装一下。
蠢到十天之内就开始往禁军里塞自己人。
这不是傀儡。
这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
霍光拿起茶碗。
往桌上一扣。
“啪!”
碗碎了。
茶水溅了一桌子。
“传我的话。”
“让杜延年去查一查,昌邑王这十天,到底干了多少混账事。”
“一条一条地查。”
“一个字都别漏。”
张安世喉结滚了一下。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霍光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一摞竹简。
四十七道旨。
三十六个废物。
十天。
十天就想把他霍光架空。
他闭上眼。胸口起伏。
废帝。
他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风险极高。但他没有退路。如果不废,自己就会被这头野猪拱死。这大汉的朝堂,容不下两只猛虎。更容不下一头瞎折腾的野猪。
与此同时。
终南山。
桑弘羊蹲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草。
卫登坐在台阶上擦斧头。
正屋里,刘弗陵已经睡下。药效发作,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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