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羊靠这个坐了二十年。霍光想坐下一个二十年,也得从这上面下手。”
“他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盐铁从桑弘羊手里接过来。到时候你配合他,该松的松,该放的放。老百姓能喘口气,你也能借这个机会在朝堂上露一次脸。”
“记住,功劳归他。好名声归你。他吃肉,你喝汤。他越吃越胖,你越来越瘦。胖到最后站不起来的时候,瘦的人反而跑得快。”
刘弗陵把玉玺放回匣子。
令旨从殿门送出去。
内侍弯着腰退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
刘弗陵从怀里掏出那卷判决文书。
桑弘羊的。
他一直没盖印。
这卷文书跟着他揣了四个月。
刘弗陵把文书重新塞回怀里。
……
终南山。
入秋以后,山上冷得快。
桑弘羊劈了四个月的柴。
手掌上的血泡破了长、长了破,反反复复七八回,最后结成厚厚的老茧。
一天一百斤。
头一个月他完不成。陆长生说话算话,少一两就没饭吃。桑弘羊饿了三天。第四天劈出了一百零二斤。
现在不用人催了。天一亮就起来。劈到太阳落山。
卫登蹲在屋檐下收拾鸡笼。
扭头看了一眼后院。
白发老头正咬着牙把斧头从一截硬梨木里拽出来,手臂上青筋暴起。
拽了两下。拽出来了。
换个角度。抡起来。
“嗙。”
断了。两截木头翻在地上。劈面齐整。
比四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屋里。
陆长生在窗台上又摆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木偶。
刻的是霍光。
官帽,大氅,双手拢在袖子里。
木偶的脚底下,刻着一把微小的椅子。
霍光站在椅子旁边。
陆长生拿起刻刀,在椅子的扶手上,划了一道印子。
窗外传来斧头入木的声音。
桑弘羊的喘息声越来越匀了。
陆长生翻开账册。
霍光那一页上已经写了不少字。
他提笔,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盐铁之议,开场了。”
顿了顿。
笔尖往上移,回到页面中间霍光的名字旁边。
在“爪子,伸了”的后面,又添了四个字。
窗台上,那个霍光的木偶,站在椅子旁边。脚尖的方向,朝着椅面偏了一寸。
账册上新添的四个字:“还没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