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壶果酒走进去。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先生带我出来,让我上山守坟,让我劈柴种菜。”周亚夫的声音慢下来,“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一个事。”
“什么事?”
“活着这件事,本来就是赚的。”
周亚夫弯下腰,从脚边摸起一块小石头,搁在阿牛的坟包上。
“我这辈子打了半辈子仗,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条沟。后半辈子守了几十年的坟,劈了几十多年的柴。”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够本了。”
陆长生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盖上,没出声。
他这些年也有点累了。
账册上的名字划了太多。霍去病那条线是红的,卫青那条线是黑的。窗台上十样旧物挤在一起,每一样都是一条命。
他需要喘口气。
刘彻在长安城里发疯,方士满街跑,朝堂乌烟瘴气。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卫青走之前只说了一件事——保太子一条根苗。
其他的,他不沾。
但周亚夫不一样。
周亚夫不是棋盘上的棋子,不是账册上的名字。这个老头在他院子里住了几十多年,替他打理坟包,替他劈了这多年的柴。
以前下雨天帮他把晾在外头的衣服收回来。
冬天把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够烧一整个冬天。
“先生。”
周亚夫的声音打断了陆长生的思绪。
“我有句话,憋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敢说。”
陆长生抬起眼皮。
周亚夫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笑起来反而没那么老了。
“别笑完再说,直接说。”
“先生……”周亚夫顿了一下,“世人都想长生。”
“陛下为了长生吃丹药,吃得五脏六腑都烂了。那些方士为了长生的名头,骗钱骗官骗公主。天底下谁不想多活几年?谁不怕死?”
周亚夫抬起头。
“但我在这山上待了几十年,看着你。我才发现一件事。”
“长生,是最苦的。”
陆长生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活了七十六年,已经觉得够长了。亲人死光了,朋友死光了,连仇人都死光了。到最后剩我一个老头子蹲在山上跟坟包说话。”
周亚夫偏过头看着陆长生。
“先生比我多活了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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