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黑血从嘴角淌出来,混进酒水里,酒变成了深褐色。
陆长生把他从柜台上扶起来。
霍去病的脑袋往旁边倒,靠在了陆长生的肩膀上。
十九岁的大司马骠骑将军,靠在陆长生肩头的时候,分量还不如终南山那坛封了五年的酒。
陆长生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探进他的里衣,按在后背的命门穴上。
真气灌进去。
空的。
五脏六腑里残存的那点气血被浊毒撕得七零八落,真气进去之后四散开,找不到可以填补的地方。
陆长生又试了一次。
还是空的。
他的手从霍去病后背收回来。
霍去病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掌柜的。”
声音碎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隔着很长的喘息。
“嗯。”
“你扶我……坐起来。”
陆长生把他的身子搬正,让他靠着自己。霍去病的后背贴在陆长生胸口上,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
这个姿势不像将军。
像个孩子。
霍去病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朝着窗台的方向偏过去。
月光照在那排东西上。木船被光勾出了船舷的弧度,木马的鬃毛投下一排细影子。木刀、金饼、肉干、木山、木云、石头。
八样东西挤在一个窗台上。
霍去病盯着看了很久。
“掌柜的。”
“嗯。”
“我这辈子……够快吗?”
陆长生的手搭在霍去病的手臂上。
七年前,十二岁的霍去病第一次站在这间酒肆里,伸手接住那把短刀的时候,这只手臂结实得像一截铁。
“快到老天爷都追不上。”
霍去病笑了。
嘴角往两边扯了扯。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十二岁的时候一样。
狂。
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可这一次,那股劲头只撑了两息就散了。他的嘴角塌下来,嗓子里滚出一声闷咳。黑血从唇缝里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淌在陆长生的衣襟上。
霍去病的手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往前伸,够到了陆长生的袖口,攥住了。
攥得不紧。使不上力了。
“掌柜的。”
“在。”
“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