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十七岁打河西,死了一百六十七个兄弟。十九岁封狼居胥,死了一万四千。他们比我年轻的有,比我大的也有。他们都没活过我。”
他吸了一口气。
“我活到现在,够本了。”
陆长生的手从柜台角上挪开,在抹布上擦了一下。
“你的酒凉了。”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碗。酒面上映着月光,晃来晃去的。
他重新端起碗。手还在抖。
他喝了一口。
烈。
辣味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胃又烧到四肢。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碗差点脱手。
“烈火烧……名副其实。”
他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没咽利索,呛了。酒和着什么东西从嘴角溢出来,是黑色的。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没在意。
碗里还剩小半。
他没再喝了。
把碗搁回柜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头低着。
“掌柜的。”
“嗯。”
“我以前总想,等打完仗了,回来跟你喝酒。把匈奴王庭端了,喝一顿。把西域打通了,再喝一顿。等天下太平了,在你这赖着不走,天天喝。”
他的肩膀颤了一下。
“没想到酒还没喝够,人先到头了。”
陆长生从墙上直起身子。他走到柜台前面,走到霍去病身边。
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那坛烈火烧的坛盖盖上了。
“这坛酒我替你存着。什么时候想喝了,来拿。”
霍去病慢慢抬起头,看向柜台上那把短刀,又看向窗台上那排东西。
木船、木马、木刀、金饼、肉干、木山、木云、石头。
他的身体忽然往前手撑不住了。
短刀从柜台沿上滑下来。
“当……”
陆长生一把托住他的肩膀。
霍去病的脑袋垂着,额头抵在柜台上,呼吸急促到断断续续。
嘴角有一线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那滩洒了的酒水里。
陆长生一只手托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
脉搏在指尖底下跳了两下,又停了一截。跳两下,停一截。
陆长生的手指按得更深。
脉搏跳两下,停一截。
跳两下,停一截。
陆长生的三根手指压在霍去病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他数了。
跳了八下,停了四次。每次停的间隔越来越长。
霍去病的身体歪在柜台上,额头抵着那碗没喝完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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