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先生知道?”
“老王的表侄在平阳公主府当杂役,前天来买酒的时候说了一嘴。说府里有个小崽子骑着一匹疯马在后院跑圈,差点把花架子撞塌了,公主气得要打他,他骑着马从后门跑了。”
卫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我想把他带到上林苑。”
陆长生把刻刀搁下来,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十二岁。”
“我知道不够年纪。但这孩子……”
卫青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的孩子怕马,他不怕。别的孩子摔了会哭,他摔了爬起来继续骑。我上个月回平阳公主府看他,他拉着我问了两个时辰的匈奴。问匈奴人怎么骑马,怎么射箭,怎么扎营,怎么在草原上找水源。”
卫青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他问我,舅舅,匈奴人的马比咱们的快吗?我说快。他说,那咱们换更快的马。我说换了也不一定追得上。他想了一会儿,说那就不追,绕到前面等着。”
陆长生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卫青。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没人教过他。”
陆长生靠回柜台后面,把那块柏木翻了个面。
“带来我看看。”
卫青愣了一下。
“先生要见他?”
“你不是来问我意见的吗?我得先看看货色。万一是块朽木呢。”
卫青站起身,抱了一下拳。
“明天。”
“行。下午来,上午我要腌菜。”
卫青把酒碗里剩下的酒闷了,转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先生,他这个人……性子有点野。”
“野好。驯过的马没劲,野马才跑得快。”
卫青推门出去了。
……
第二天下午,陆长生刚把最后一缸萝卜封好口,前厅就传来了动静。
不是推门的声音。
是踹门的声音。
“砰”的一声,酒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瘦,黑,眼睛大,嘴唇薄,下巴尖,头发乱糟糟的扎了个马尾,衣裳上沾着泥点子和马毛。
他站在门槛上,两只手插在腰间,歪着脑袋往里面打量了一圈。
“这就是我舅说的那个酒馆?”
陆长生从后院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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