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宫女架着,从椒房殿的正门走出去。她的凤冠被摘了,金钗被拔了,一头乌发散在肩上,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她走过长长的宫道,两边站满了低着头的太监和宫女。
没有人看她。
长门宫在未央宫的西北角,三进的院落,围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院子里有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树下落满了黄叶。
陈阿娇被送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宫门正在关上。
……
消息传到东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老王嗑着栗子,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
“东方掌柜!皇后废了!”
陆长生正蹲在后院给萝卜缸换盐水。
“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
“也是。”老王挠了挠头,“不过说起来,那个陈皇后在宫里扎小人,这事儿也太吓人了。扎了九个,啧啧。”
“你消息倒是详细。”
“我那表侄刚从宫里送出来的信。他说椒房殿搬空的时候,地上掉了一根铜针,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针尖上还有黑鸡血。吓得他手一抖扔了。”
陆长生把萝卜缸的盖子盖好,站起来。
“让你表侄少打听宫里的事。打听多了,脑袋不够砍的。”
老王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回去了。
陆长生回到前厅,洗了手,坐在柜台后面。
他从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陈阿娇那一页。
陈阿娇。巫蛊案。金屋碎。
他拿起笔,在这三行字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
长门。
停了一下。
翻到下一页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
卫子夫。
在旁边添了几个字。
三月后。顺势而立。
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