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钱,在乎的是朕怎么看她。”刘彻开了口。
“对。你给她一个台阶,她会顺着台阶下来。”
“但账的事,会把她的心思拴在少府和盐商那边,拴上了,就没空往椒房殿跑了。”
“馆陶不去,那口火慢慢就泄了。”
刘彻低着头,手指在腿上轻轻动了两下,慢慢,嘴角挑了一点。
他已经看清那条链子了。
不去灭火。把烧火的柴抽走,等它自己熄。
“朕今天说的话,在先生这里,应该已经算是很好哄了吧。”
陆长生拿起棋墩,翻了个面继续削。
“你早三年就能想明白这个,长安城少折腾多少事。”
刘彻站起来,看着棋墩。
“先生这个棋墩,卖不卖?”
“不卖。”
“朕出两百金。”
“你那两百金留着打河西,比摆在朕这里有用。”
刘彻笑了一声,走到门口停下。
“先生,卫子夫那边……”
“说了,别动。”
“人站得住,不需要你护。”
刘彻把这话压了压,转身推开了门。
脚步声在巷子里远了。
陆长生把棋墩搁在柜台角上,从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靠后的空白页。
他拿起笔,写了两个字。
子夫。
在旁边添了几个字。
掖庭。未动。
往前翻了几页,找到馆陶公主那一栏,在下面加了一行。
齐地盐账。拴住她。
搁笔,合上。
隔壁老王的铺子里飘来蒸笼的热气。
老王趴回了墙头,扯着嗓子喊。
“东方掌柜,你那茶叶前几天被人拿走了,我这儿还有半罐去年的陈茶,给你送过来不?”
“送来吧。”
“喏,接着……”
一罐茶叶从墙头扔了过来。
陆长生伸手把盖子压回去,搁在柜台角上,继续拿起棋墩削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