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把碗里的酒喝干净,碗扣在炉沿上。
他回到柜台后头,拿起那块棋盘,对着灯看了一遍。
三百六十个点,横平竖直。
差一个。
在棋盘正当中。
天元。
陆长生把棋盘放回桌面,伸手捏灭了灯芯。
……
窦太后的丧期,二十七天。
刘彻每天卯时到长乐宫,跪在灵前磕头,磕完了就坐在暖阁外头的台阶上发呆。
不批折子,不见外臣,不去上林苑。
整个长安城都看着这个十九岁的皇帝守孝。
朝堂上的老臣们松了口气。窦太后一走,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少年天子翻脸不认人,把黄老一党连根拔起。现在看来,皇帝还算懂事。
只有韩嫣知道,刘彻每天从长乐宫回来之后,都会在宣室殿里待到深夜。
不是发呆。
是在看账。
桑弘羊整理的盐铁账册,厚厚的二十多卷竹简,摞在御案右手边。刘彻一卷一卷地看,看完一卷就在上面用朱笔画圈。
画圈的地方,都是有窟窿的地方。
二十七天,他把二十多卷全看完了。朱笔画了一百三十七个圈。
第二十八天。
长安城的白布撤了,坊间恢复了买卖。
刘彻换下孝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束发戴冠,走进了宣室殿。
早朝。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
刘彻在御案后面坐下来,没说话。他扫了一眼殿里的人,目光在卫绾身上停了一息。
卫绾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了,腰也佝偻了。跪在那里。
“卫丞相。”
卫绾浑身一颤。
“臣在。”
“丞相操劳国事多年,朕看着心疼。太子少傅一职空悬已久,朕想请丞相移驾东宫,替朕教导太子读书。”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
卫绾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太子少傅。听着体面,实际上就是养老的闲差。皇帝连太子都还没有,教谁去?
但他不敢不接。
窦太后走了,他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
“臣……谢陛下隆恩。”
卫绾磕了三个头。
刘彻点了点头,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丞相一职,暂由御史大夫田蚡代理。”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田蚡。皇帝的亲舅舅,王太后的哥哥。
这个人选不意外。窦太后死了,王太后的势力自然要补上来。田蚡在朝堂上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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